&esp;&esp;“好,去湛卢轩。”
秦疏影把册子交给身侧弟子,又补了两句明日巡查的安排,便带着雪初往那边走。
&esp;&esp;湛卢轩院门半敞,屋中无人。
雪初随秦疏影坐下,从怀中取出那件小衣:“方才给衡儿收拾旧衣,翻出了这个。
碧芜说是秦姐姐做的。”
&esp;&esp;“这件他穿过一年,如今怕是又短了。”
秦疏影接过小衣,翻看袖口内侧。
原先留的余量已放过一些,拆线处比旁边的布料浅了一道。
&esp;&esp;“秦姐姐做这衣裳,费了不少心思,这手艺比城里的铺子还好。”
雪初顺着那道线看了片刻,“这些年我不在,多谢你照看衡儿。
我今日拿这件衣裳过来,便是想当面同你道一声谢。”
&esp;&esp;“衡儿在我眼前长大,照看他几分是应当的。”
秦疏影将那件小衣迭好,放在膝上,“况且山庄里看顾他的人也很多。”
&esp;&esp;雪初笑了笑:“旁人是旁人,该对秦姐姐说的谢也不能少。”
&esp;&esp;越女台上的弟子换了一套剑式,木剑划开长风,脚步声在石坪上移了一阵。
&esp;&esp;雪初等那阵声音过去,见秦疏影仍低头看着那件小衣不语,便换了话头:“秦姐姐,上回你提到宛陵,我如今仍是什么也想不起。
当年在那里,究竟出了什么事?”
&esp;&esp;秦疏影抬起头:“子毓没有同你说过吗?”
&esp;&esp;“我没有问过他。”
雪初摇头,“既然是秦姐姐提的宛陵,我还是想听你说,你心里应当也有话要与我讲。”
&esp;&esp;“宛陵的事,我原不想再提。”
秦疏影叹了一声,“罢了,到底还是绕不开。”
&esp;&esp;“那回我随婆婆去南浔探亲,你也带着衡儿一道去了。
谁知杭州那边起了动乱,回越州的路断了,我们只好往西边走。
那时在宛陵落脚,原想着不过暂歇一晚,第二日便走。
怎料战火蔓延得那样快……”
秦疏影垂下了眼,“那天夜里叛军进城,到处都是哭喊声,我们匆忙往外跑。”
&esp;&esp;“好些地方都起了火,衡儿被烟呛得一直哭。
婆婆走在后面,人群冲过来,把我们隔开了。”
她喉间发涩,停下来咽了一回,“你把衡儿塞到我怀里,让我带着他先走,你回头去找婆婆。”
&esp;&esp;“我抱着衡儿往外跑,他在我怀里哭,我不敢停,一路跑到了城外。”
秦疏影的声音颤起来,“可婆婆她……回去找她的人,本该是我……”
&esp;&esp;她再也说不下去,吸了口气,抬起头来,忽然发现雪初的脸上已没有一丝血色。
&esp;&esp;雪初张了张口,却觉喉咙里像灌满了浓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