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日头正烈,雪初眼前只剩一片摇曳的白光,意识在聒噪的蝉声中逐渐模糊,昏沉间听见碧芜惊呼了一声,又说少主和程淮在议事,她这就去喊。
&esp;&esp;纷乱的脚步在室内交错,雪初被放到床上,隐约听到秦疏影在唤她,声音却隔着一层浓雾,分辨不清。
&esp;&esp;窗外的蝉鸣听得人喘不过气,她的额上沁出一层冷汗,脑后的痛意不断袭来。
有人替她拭去了汗,又将浸过凉水的帕子覆在她额上。
&esp;&esp;过了一阵,湿帕被揭开,一只手探过她的额角,又滑到颈侧。
雪初闻见一缕熟悉的药香,从昏沉中挣出一点气力,往那气息的方向靠过去。
&esp;&esp;“小初,我来了。”
沉睿珣的声音近在耳边,雪初却没有余力出声答他。
&esp;&esp;她断断续续地听见秦疏影与沉睿珣低声说了些什么,又同碧芜交代了几句,随后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&esp;&esp;雪初在沉睿珣怀里渐渐找回了呼吸的节奏,忽而听见他说了一句“今日有劳师兄”
&esp;&esp;韩雁回的声音随之传来:“我是她师父,理所应当。”
&esp;&esp;“师兄还记得这个身份便好。”
雪初在混沌中捕捉到沉睿珣声音里的异样,想看看他,却仍睁不开眼。
&esp;&esp;只听得沉睿珣又道:“人已送到,师兄还守在这里,是要等我再谢一遍?”
&esp;&esp;韩雁回似乎答了声“我等她脉平”
雪初却在沉睿珣的声音中,神思飘到了多年前的苏州,她还在方家之时。
&esp;&esp;沉睿珣雨夜里带着伤闯入,她把他藏在自己的闺房中,已是第三日了。
&esp;&esp;她端了碗粥进来,放在床边小几上:“这是我让厨房新做的鸡茸粥,我病了总爱吃这个,你尝尝。”
&esp;&esp;沉睿珣靠在床头看着她,眉梢微动:“你编瞎话的本事倒是一流。”
&esp;&esp;她这几日为了藏他,对身边的丫鬟婆子把借口编了个遍,一会儿腰酸背痛要跌打药,一会儿胃口不好要喝粥,一会儿又说要在房里静养,谁也不许进来。
方家上下都知道她脾气大,倒也没人起疑。
&esp;&esp;雪初正要回嘴,外间忽然传来脚步声,丫鬟的声音跟在后面:“小姐,李三公子来了,在花厅等着。”
&esp;&esp;雪初脸色一变,对沉睿珣小声道:“别出声,我去去就来。”
&esp;&esp;她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他一眼,见他正看着她,神情不大自然。
她顾不上细想,拉开门快步出去了。
&esp;&esp;花厅里,李聿修已坐了半盏茶的工夫,见她进来便站起来:“雪妹妹,听说你这几日在静养,身子可还好?”
&esp;&esp;雪初在他对面坐下,随手理了理裙摆:“前几日下雨,受了点风寒。
已经好多了。”
&esp;&esp;“那便好。
你这么怕风寒,要多顾惜身子。”
李聿修坐下喝了口茶,“对了,我听人说,苏州城外这几天不太平,有江湖人在城外动了手,还见了血。
你最近少出门。”
&esp;&esp;雪初的心立时揪紧了,面上却只是端起茶盏,低头吹了吹:“江湖人打架,与我有什么相干。”
&esp;&esp;“怕你贪玩,又一个人出去乱逛。”
李聿修笑得温和,“你从小就不知道怕,什么热闹都想凑,将来嫁过来,可得收收性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