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雪初垂着眼，回想起沉睿珣方才的眼神。
她还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李聿修，一会儿回了房，要如何与他解释才好？
&esp;&esp;李聿修见她神色恹恹，只当她是病后初愈，精神未复，与她说了几句近来苏州城里的事，又坐了一炷香，才起身告辞。
&esp;&esp;雪初唤来丫鬟送他，自己转身便往回走。
&esp;&esp;她推门进去，房中寂静无声，沉睿珣已坐起身来。
床边那碗粥还在小几上搁着，表面凝了一层薄皮。
&esp;&esp;她把门闩好，回过身见他正看着她，眉头紧蹙：“方小姐的未婚夫走了？”
&esp;&esp;雪初背靠着门板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花厅就在边上，方才李聿修与她说话，他都听见了。
&esp;&esp;“他不是。”
雪初走到床边，“是我爹跟他家定的，我没答应过。”
&esp;&esp;“他可不这么想。”
沉睿珣的神色沉了下去，语气却很平，“他说要你嫁过去，你也没反驳。”
&esp;&esp;雪初抿了抿唇：“我反驳了他也不会听。
我认识他这么多年，他从来不听人说话。”
&esp;&esp;“那他什么时候会听？”
沉睿珣静静看着她，“等到你嫁给他那天？”
&esp;&esp;“你……”
雪初的眼睛霎时红了，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话。
&esp;&esp;她在床沿坐下，哽咽着开口：“我待你怎样，你还不知道吗？你怪我瞒着你，故意气我。
可我……我对他无意，也不愿意嫁给他。”
&esp;&esp;沉睿珣忙伸手替她拭去泪水：“小初，你别哭，是我不好。”
&esp;&esp;“我没有怪你，我是气我自己。”
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搂住她，“我气我不能比他早认识你，气我只能在这里躺着，你出去应付他，我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&esp;&esp;“我应付了他这么久，也不缺这一回。”
雪初抹了一把泪，吸了吸鼻子，“你先把伤养好。”
&esp;&esp;沉睿珣把她拉近了些：“我伤好了，他还会来吗？”
&esp;&esp;“会又如何，反正我不嫁他。”
雪初哼了一声，把凉透的粥端起来，“这粥你一口没动，我自己喝，不能让你平白糟蹋了。”
&esp;&esp;“我哪里没喝？”
沉睿珣从她手里接过碗，低头喝了一口。
&esp;&esp;米粥的清香还萦绕在鼻端，雪初睁开了眼，发觉自己只穿着贴身衣物。
她身上的汗把衣料浸得透湿，沉睿珣正拿着布巾，沿着她的手臂一点一点地擦。
&esp;&esp;“沉郎。”
雪初撑着身子坐起来，见窗外天色已黑，“什么时辰了？”
&esp;&esp;“戌时过半了。”
沉睿珣把布巾搭在盆沿上，回身端了杯水喂她，“衡儿守了你好一阵，碧芜怕你不能安生歇着，劝了许久才把他带走。”
&esp;&esp;“他见我这样，定是吓坏了。”
雪初叹了口气，“我记不大清了。
我是怎么回来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