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许凤吟催得急,船工手上便也使了全力,船被急流推着斜斜荡开。
&esp;&esp;烈日当空,白晃晃悬在江面上,晒得人睁不开眼。
&esp;&esp;方月霁抬起衣袖遮住迎面的日光,待水势缓了些,对众人提起早间的事:“梁大侠今早说,他还有两味蜀地的药没寻着,想找那位沉庄主打听采买的门路。”
&esp;&esp;沉馥泠问道:“他可说过缺的是什么药?”
&esp;&esp;方月霁摇了摇头:“没有细说,只提了是为师门寻药。”
&esp;&esp;顾行彦啧了一声:“梁兄怕是还蒙在鼓里。”
&esp;&esp;许凤吟本就气恼梁景明跟着假庄主下了山,听见这话从船头半侧过身来:“是不是蒙在鼓里,找到人就知道了。”
&esp;&esp;“是这个理。”
顾行彦望了一眼远处的江面,“等到了码头,许姑娘尽管忙你的事,我们去城里找那假庄主和梁兄。”
&esp;&esp;船靠岸时风已变了向,迎面的光景与昨日全然不同。
正该是午间最忙的装卸时辰,此刻整座码头却静得反常。
&esp;&esp;一队兵丁横在码头入口,中间腾出一片空地,十几只木箱排成两列。
几条兵船泊在岸边,船工脚夫都被拦在外围,扁担、麻绳、空箩筐扔了一地,搬到一半的麻袋歪在板车旁无人理睬。
夔门会的帮众堵在兵丁后面,有几个急得原地转圈,压着嗓子嘀咕,谁也不敢先上前。
&esp;&esp;稍远处,有两个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正是负责这批货交割的夔门会帮众,旁边立着两名持刀的官兵。
&esp;&esp;许凤吟一见那两个人便直奔过去,被一个官兵横臂拦住。
她沉着脸报了身份,那官兵犹豫了一下,到底让开了。
她走到被缚的两人跟前,上下看了看:“伤着没有?”
&esp;&esp;年长的那个忙摇头:“姑娘放心,没动我们,就是问了半天话都不让走。”
&esp;&esp;许凤吟点了下头,转身径直走向领兵的军官,把货单递上去:“军爷奉命查货,夔门会自当配合。
只是这批东西交到我们手里时就是封好的。
箱口封泥若有破损,我们一概不收,退回去重封。
里头装的是什么,我们不经手,也不问。”
&esp;&esp;她又取出交割文书,指着押印的那页:“凭据在这里,两边押印俱全,还请军爷过目。”
&esp;&esp;那军官接过货单和文书,转手递给身旁的文吏。
那文吏晒了半日,额上浮着一层油汗,在日光下花了好一阵才把几处印信和日期挨个核过,凑到军官耳边说了几句。
&esp;&esp;那军官听完,转头把文书还给许凤吟:“许姑娘既然说箱里的东西与你们夔门会无关,那本官开箱核验,也碍不着你们。
里面若与货单相符,你们的人即刻放回。”
&esp;&esp;许凤吟伸手接回文书:“可箱子一开,这一路的封记便断在这里。
往后若少了货,或是有破损,又该算在哪一程?”
&esp;&esp;“今日开箱有军中人在场,自会记档。”
那军官朝文吏偏了偏头,示意他把时辰记下,“验。”
&esp;&esp;两个小兵走到最前一口木箱旁,揭开油布,一个割去麻绳,一个撬开盖子。
封泥连着木屑被掀开,干燥的草药气随之散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