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么一说,众人不禁有些惋惜。
可白从霜看周含今日出尽风头的样子实有些不适,仍是不依不饶:“不是戏耍而已,公主不妨试一试,陛下难得也在,总不好驳了他的兴是不是?”
一提到当年的场面上,皇帝记得她当时大约也穿一身妃『色』的衣衫,那时在豆蔻之年,脸颊上还有些肉乎乎的,眼睛也格清澈,笑起来格艳,不像如今这般,总是蒙一层水雾,虚虚的看不分。
好像自从到了他身边之,她笑的越发少了,大多数时候像一个瓷瓶似的,轻轻一戳都担心她坏掉。
他倒真想看看她从前的样子了。
皇帝抿了抿酒,放下了杯子,再抬起头时出乎意料地开了口:“那试一试吧,朕些日子去南苑春狩,便将此添个彩头,你们谁中的多,随扈跟。”
南苑是皇家禁苑,那风景秀美,温泉遍布,是不可多得的修养胜地,往常这宫只有有头脸的妃嫔得宠的皇子皇女才能跟去,这个彩头不可谓不重。
周含并无犹豫便应了声:“多谢陛下。”
柔嘉微微一怔,她的盘算是从南苑逃出去,之前怕他多想一直没开口,如今难得有个光大的借口,于是也不再推脱,起了身拜谢:“那臣妹便姑且一试。”
“赢了的有彩头,那输了的便自罚三杯吧,以也好叫位不必度谦让。”
白从霜笑补了一句,为错这个彩头微微有些嫉恨。
周含出身将府,虽做的是侍读的女官,但打进军营,骑马『射』箭,一身水碧单衣执起箭矢的时候,颇有一番英姿飒爽的女将味,一出手,箭矢稳稳当当地落了进去,引得一番叫好,大出了一番风头。
有了珠玉在前,众人都满眼期待地看柔嘉。
许是春狩的诱『惑』太大,柔嘉也不甚在意这些打量,只是专注地盯那瓷壶。
投壶本是有技巧的活儿,眼力控制力缺一不可,柔嘉虽不像周含那般进军营,但是身体韧的像一把弓一样,手腕一动,那箭矢便格精准地落进了壶心,形态优美,亦是引得人侧目。
人一来一往,皆是持平,气氛一点点焦灼起来,耳边只余箭矢落入瓷壶中的咻咻风声,旁观的人忍不住捏了把汗,皇帝捏杯子,久久没动。
直到最一局,周含又投中了,引得一片惊呼,所有的目光都移到了柔嘉身上。
柔嘉抿唇,脑海中只想春狩的事,心情顿时便镇定了下来。
只是当她凝神欲抬手的时候,那对面的花丛被风一吹,忽然『露』出了一张人脸来,目光炯炯地盯她,唇边还带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。
柔嘉对上那诡异的笑,忍不住头皮发麻,手腕一抖,那箭矢不心碰到了壶嘴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,断成了截,好卡在了瓶口上,将落未落,摇摇欲坠地挂在瓶沿。
顾不得投壶,柔嘉惊魂未定,凝神朝那方才吓到她的花丛看去,却只见芙蓉花看的灿烂,并不见什么人影。
她疑心是自己看错了,又或是压力太大了出现幻影,便也没说什么。
箭矢突然断了,这样的意令所有人都没想到,底下的声音顿时便嘈杂了起来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
“那这到底算不算投中?”
有的说算,因为那箭头已经落到了瓶面,若是没断的话,显然是该进的;也有说不算的,毕竟箭尾落在了面。
边争执不下,眼看越闹越大,干脆交由了皇帝评判。
又是二选一,柔嘉最怕这种选择。
一边是周含,是他爱将的妹妹,也是他极为看重的人;一边是她这个无足轻重的人,是他用来消遣的玩物。
气氛一时间颇为压抑,柔嘉的心情瞬间便低落了下来,她不用想,也能猜到他会选谁。
隐约觉察到那落在她身上的视线,她又觉得有些不适,微微攥紧了衣角。
片刻之,当皇帝欲开口的时候,柔嘉忽然有些不想任人决定,抢先一步开了口,转向周含:“是我输了,恭喜周姑娘。”
她声音很平静,又格真诚,周含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,怔愣了在了那,片刻反应之才领了她的话:“是公主承让了。”
人一来一往,已然定了胜负。
当事人都发了话,旁人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,有的叫好,有的唏嘘,也有些捉『摸』不定地看个人。
皇帝坐在上首,将她的所有神情收入眼底,当看到听到她的话的时候怒火忽然涌了上来,攥的杯子几乎都裂开,平复了片刻,他绷脸,才不至于当众失态:“那便如公主所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