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上全是灰,嘴唇干裂,眼睛下面挂着两个乌青的眼袋。
林婉清站在他身后半个身位,头发打结成一缕一缕,手指紧紧攥着陈越的衣角,像是在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看到沈念秋的那一瞬,陈越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但那亮光迅速扫了一遍门后的大厅——整洁的地板,明亮的灯光,崭新的招租告示,空气中飘来的粥香——然后那亮光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是后悔,是嫉妒,还是不甘,分不清。
“我们想见苏晓棠。”
陈越说,嗓子哑得像砂纸。
沈念秋没有回答,只是侧头看向楼梯方向。
陈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看到了站在楼梯转角的苏晓棠。
夕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,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橘色光晕里。
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衣服干净,脸上带着一种很淡的、看不出情绪的表情。
她活得好好的。
比他们好得多。
好到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了一下。
“晓棠。”
林婉清先开口了,她的声音又细又弱,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,“我们听说了你的公寓……你真的开了一间安全屋。
太厉害了,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。
我们找你找了好久——”
“找我。”
苏晓棠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语气像在品尝一道不太合口味的菜,“你们找我。”
她从楼梯上走下来,走得很慢,拖鞋踏在台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走到门口时她停住了,站在门槛内侧,没有跨出去。
安全区的边界就在她脚尖前面一寸。
陈越和林婉清站在边界外面。
“有什么话,就这样说吧。”
这个距离很微妙。
那道看不见的规则之墙隔在中间,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界碑,清楚得不需要任何文字来表明立场。
陈越的脸色白了几分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地说:“我们想租一间房。”
苏晓棠没说话。
“我们知道错了。”
林婉清接上,眼眶开始泛红,“那天是我们不好,我们太害怕了,脑子不清楚,做了那种事。
晓棠,你心地最好了,你一定理解我们的对不对?我们都在一起那么多年了,朋友一场,你不能见死不救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