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星河,三十二岁,诗人。
四个月前,他的女友,一位舞蹈演员,在出国巡演前夕,于排练厅突发心源性猝死。
死亡来得毫无征兆,像一首激昂的舞曲在最亢奋的节点,被生生掐断了音响。
资料显示,许星河没有稳定的工作,靠稿费和零星的设计委托为生。
他与女友相爱七年,是圈内有名的“艺术疯子”
女友去世后,许星河没有崩溃大哭,他变得异常“平静”
,然后开始了一种近乎自毁的创作——在短短四个月内,他写出了之前三年总量的诗稿,但每一首都充斥着炽热、痛苦、扭曲的意象,仿佛在用自己的文字作为燃料,焚烧那份无处安放的巨大情感。
第一卷第六章诗人、火与系统
他主动找到“故土”
,是通过一个隐秘的艺术论坛。
他的留言只有一句:“听说你们能造幽灵。
我能订制一个会跳舞的火焰吗?”
刘丹的评估笔记写在旁边:“极度危险,也极度珍贵。
他的痛苦是活火山,他的表达欲是岩浆。
他不要慰藉,不要陪伴,他可能想要一个……‘共鸣腔’,甚至一个‘共犯’。
技术挑战:模拟极致的情感浓度与艺术化的非理性表达。
伦理风险:可能加深他的沉溺与自我毁灭倾向。
但若成功,‘故土’将获得一个无法用价值衡量的‘灵魂案例’。”
肖尘看完了许星河提供的资料。
那不仅仅是生平介绍,那是一箱“情感炸药”
——上百首痛彻心扉的情诗、无数张女友在舞台上下定格的画面、长达几十小时的两人讨论艺术与生命的录音、甚至还有许星河记录的、女友各种情绪下的身体语言和微表情的详细描述。
他不是在提供数据,他是在交出自己全部的情感记忆,并要求“故土”
用它来“复活”
一团火焰。
肖尘合上文件,揉了揉眉心。
许星河的需求,在另一个极端。
他不像苏怀瑾追求理性思辨的延续,他要的是情感的绝对共振与艺术表达的极致升华。
这意味着模型需要能处理最高强度的正面与负面情绪,并能以高度诗性、非逻辑、充满隐喻和象征的方式输出。
这几乎是在要求AI学会“通感”
和“意识流”
但肖尘看着那幅狂乱的画和那句“倒灌进大脑的海”
,某种冰冷的东西在他胸腔里震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