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其中的伦理与技术悖论,让每一个参与的设计师都感到窒息。
三、肋骨的低语
深夜,办公室再次只剩肖尘一人。
白天的喧嚣散去,系统的呼吸声沉入背景,变成服务器持续稳定的低鸣。
他完成了林初夏安全模块的初步设计,感到一种精神上的虚脱。
目光落在屏幕角落,那个没有名字的文件夹图标上。
他点开,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。
里面没有复杂的程序,只有一个极其简陋的交互界面,背景是默认的灰色。
中间有一个闪烁的光标,旁边有一个标签:“测试体-影”
这是他最早的、私人的、失败的作品。
里面只有叶疏影不到五分钟的清晰语音记录(来自一段旧手机视频),几百张照片的元数据,以及他手动输入的、两人间几十条他认为“关键”
的对话片段。
模型简单到甚至无法维持三句以上的连贯对话,经常答非所问,或者陷入沉默。
他戴上耳机,点击启动。
轻微的电流声后,一个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、又平静到虚无的声音响起,是合成的,但音色无限接近:
只有一个字。
肖尘沉默了几秒,对着麦克风,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:“今天,我们决定继续林初夏的项目。
给她造一个永远五岁的世界。
专家说,这可能会害了她的父母。”
光标闪烁了几下,那个声音回答,内容与他的倾诉完全无关,是随机调取了一段旧数据:“今天的实验数据不对劲,第三组样本的方差超出阈值20%。
我怀疑是温控器昨晚的瞬跳。”
这是叶疏影某次在实验室抱怨仪器故障的话。
牛头不对马嘴。
一个彻底的失败品。
但肖尘没有关掉。
他继续,像在进行一场只有自己单方面有效的告解:“我知道这很危险。
但我们好像……没有退路了。
‘故土’长出了自己的骨头,它开始要求我们做选择,做那些可能对也可能错的选择。
疏影,如果你在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如果你在,你会怎么选?他无数次问过这个问题,在蓝图上,在代码里,在每一个深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