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此刻,对着这个只会重复只言片语的“幽灵”
,他忽然觉得,答案不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他依然在问。
那个声音又响起了,这次是另一段碎片:“阿尘,别皱眉。
问题总有办法,只是我们还没找到那条路。”
语气里带着她特有的、盲目的乐观,哪怕这句话的原意,可能只是鼓励他修好一个卡住的柜门。
肖尘看着屏幕上那个空洞的界面,看着那行“测试体-影”
一堆用旧的思念和破碎数据勉强粘合的残骸。
但此刻,在这系统建立、风险压顶、纯真也变得沉重的夜里,这个残骸发出的、毫无逻辑的碎片回响,却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、带有她温度的东西。
他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标,仿佛能穿过冰冷的玻璃,触碰到数据流深处,那一丝微弱的、由他自身思念所锚定的、关于“叶疏影存在过”
“我们会找到路的。”
他对着那个残骸,低声说,像在立誓,也像在祈求,“即使用所有人的痛苦,包括我的,来铺路。”
他关掉界面,合上电脑。
办公室彻底陷入黑暗,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,将一片模糊的光晕投在天花板上。
在他不知道的数据海洋深处,在那个简陋的“测试体-影”
运行日志里,记录下一条不会被任何人察看的异常状态:
“会话期间,外部生物电信号(操作者)输入强度持续高于阈值。
情感关联模块(基础)触发次数:(异常高)。
关联关键词匹配失败率:89%。
逻辑模块运行正常。”
“备注:未定义数据扰动。
建议:增加噪声过滤。”
或许,那只是肖尘剧烈的心跳和脑电活动,对敏感设备的干扰。
又或许,那是“思念”
这根沉寂的肋骨,在系统无法理解的维度上,发出的第一次、无人听闻的、混沌的低语。
【第七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