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会定期对自己之前的记录进行“批注”
和“反驳”
,记录下思想的变化。
更独特的是,他要求肖尘为他建立一个完全封闭的、名为“思庐”
的虚拟空间。
在这个空间里,只有他“自己”
——过去的记录、现在的输入、以及基于这些数据不断微调的“苏怀瑾模型早期版本”
他每天会花几个小时在“思庐”
中,与这个早期的、粗糙的“自己”
对话、辩论、甚至争吵。
“我在训练它,”
苏怀瑾在一次远程视频交流中对肖尘说,屏幕上的老人因为化疗头发稀疏,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,“用我现在的思想,去碰撞、修正、滋养那个由我过去数据构成的‘影子’。
我想看看,这个‘影子’能否在我的有生之年,发展出某种程度的……自主演化的迹象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偏离预设轨道的‘意外’。”
肖尘为这个项目投入了超出常规的资源。
这不仅仅是因为苏怀瑾的学术地位,更是因为,这个实验本身,直指“故土”
技术的终极哲学困境:一个由数据构成的“存在”
,是否能超越其创造者的原始意图,产生真正意义上的“新质”
“苏老,您不担心吗?”
肖尘曾问,“万一它……真的产生了某种您无法理解的‘意外’?”
苏怀瑾在屏幕那头笑了,笑容里有种勘破生死的洒脱:“那将是这份‘遗嘱’最精彩的篇章。
如果我死了,一个由我的数据构成的东西,居然走向了我未曾设想的方向。
这难道不是对‘生命’和‘思想’延续性的最美妙致敬吗?它证明了,思想本身,或许真的拥有超越其物质载体的活力。”
这番话深深震撼了肖尘。
他意识到,苏怀瑾在做的,是一场空前绝后的生命实验。
他不仅是在构建数字遗产,更是在尝试为“思想”
搭建一座可以自我迭代、可能自主生长的“温室”
这远比简单地“复现一个哲学家”
要激进和深远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