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初昀这些天正火大。
他抓不住许宴的破绽,几次三番的试探,却都没能得到一个一锤定音的证据。
说许宴偶尔古怪是古怪,但也没有古怪到那种地步。
原本是件该开心的事,但一来二去搞得他非常恼火。
结果最坏无非是印证他的猜想,但如若不是,那么许宴的病情发展的也真让他挺难接受的。
信息素事件就是其一。
其二是宋初昀发现许宴可能是和他好得久了,从前的那些臭毛病全冒了出来,动不动就要说道一句他的生活作息。
言辞确实比以前委婉收敛,但他最讨厌被别人管教。
他复杂的家庭结构让他从小就比旁人更容易收获大人的关照,说是关照,其实也是管教束缚,所有人都因着可怜他没有妈妈,所以对他的事情插手插脚。
但这些在他们发现他混世魔王一样的性格管束也无用后有所缓解。
唯独许宴。
所以宋初昀从前最烦许宴这要管不管的德行,其他人还都算出于好意,偏许宴是恶心他也恶心自己。
他知道许宴一直都是在刻意在扮演他喜欢的样子,但如果许宴因为病情,在他面前的伪装不得已褪去,暴露出一些不讨喜的阴暗面,虽然倒不至于触怒宋初昀,但这些也像在钝刀割肉一样地消磨着他的耐心。
更可怕的是,这一切好像再次贴合了宋初昀的猜想。
从揣测诞生的那天起,他再觉得许宴变得不太一样,已经距离有四天。
那是在晚上,许宴下楼去为他取快递,原本是该保姆给他拿的,但他着急用又懒得动,就指挥许宴去为他取。
顶多只要十几分钟的功夫,许宴却隔了大半个小时才回来。
宋初昀扬声问在门口换鞋的他:“怎么这么慢?”
“楼下接了个电话。”
许宴的身影从玄关走出,手里端着个鞋盒放在他脚下的地板,那里面装的是他托国外朋友给他代购的一双限量版短靴。
说来也神的,其实直到这里都没什么,都是宋初昀直觉,但后面他换鞋试穿时许宴在沙发上坐离了他近一个屁股的距离,也没有分来关注时,一切就变得明显起来。
宋初昀的头还俯在膝盖上,就这样别过脑袋看他,半开玩笑地问道:“你坐那么远做什么?”
许宴怔了下,随即朝他靠近了些,听话,但实际一副他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了的警惕。
这像宋初昀以前认识的许宴。
宋初昀心里霎时凉了一片,脚上穿好的鞋也没站起来看看就又脱掉,但别开眼坐好,仍是绷着脸强撑发难道:“许宴,我不是让你从门口超市给我带个火上来吗?说了几遍你都记不住?”
其实根本没有的事,宋初昀随口杜撰。
但他看到许宴怔了怔,而后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又往玄关走,似乎是现在又要下去给他买,宋初昀的呼吸都随着他的步伐提起来。
谁料许宴走到玄关,又突然停下来,微微蹙起眉转眸看向他:“你一定要抽烟吗?”
宋初昀还来不及说什么,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。
他后知后觉地感到这是一个怎样差劲的试探。
就算许宴正常,他大概也不会反驳自己的无理取闹,何况精神类药物本就会促使记忆混乱,这让宋初昀感觉自己是在欺负一个病患。
但这不妨碍宋初昀仍觉得这时的许宴古怪。
保守,富有距离,总之是和平时不太一样。
只是依然说明不了什么,都可以说做是情绪的忽高忽低,双重人格这种更多了解于文字作品的产物,宋初昀不敢去相信发生于周遭。
而且他后面再问许宴一些原先没有提到过的事情,许宴的反应却愈发的自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