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人手忙不迭重新用全部身体的重量去镇压许宴,许宴眼见无法脱困,走投无路地伸手抱向他母亲的小腿,可他只来得及够到一瞬衣角,手臂就被反折回了背后。
他第一次像个孩子,用尽全力地哭嚎着:“妈!
我求你,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,我只要他,我只要他!”
他甚至转脸又开始向那个他最不屑的父亲祈求:“爸!
我保证我会好的!
你帮帮我,就这一次,求你帮帮我!
他知道自己始终延缓的失去,终将无力阻挡地成为真正的失去。
魏葶自始至终都绷着脸,眼眶在这一刻终于无法控制地一湿,她的腰向下松了松,想把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带起来,可最终还是狠下心不再看他。
许宴把一切都做得太过分了,她不能放任许宴一错再错。
任谁都无法料想,只差一步踏出这间禁锢了他月余的囚牢时,宋初昀会突然便转身冲进去,就连宋初晴都来不及阻拦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许宴的疯癫,可在那一声声叫喊里,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席卷了他,促使着他冲到许宴面前,扯住了对方领子,让他把头给扬起来。
所有人都以为宋初昀想要揍许宴泄愤,起初就连宋初昀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。
可是许宴哭得真的好狼狈、好难看,宋初昀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突然就觉得好没意思。
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,现在只是条面目全非的可怜虫。
许宴的视野被泪水模糊,好久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谁,他的眼睛只短暂地亮了一下,紧接着扯了扯嘴角,笑得悲凉、绝望、灰败,哆哆嗦嗦地问:“你恨我吗?”
宋初昀当然恨,他恨不得许宴去死,就算牢底坐穿也理应如此。
可真的把他送进去吗?宋初昀也是真的认为不需要那么麻烦,他不能再清楚许宴在他身上生了根的执念,甚至许宴这个人的生气似乎都与他捆绑在了一起。
他都不需要说些什么轻轻一推,只要他离开,下一秒强弩之末的许宴就已经与死人无异。
更何况任何惩罚都无法与宋初昀的遭遇所回换。
所以倒不如让许宴活着,永远痛苦地活着,或许会更叫他爽快。
宋初昀怀疑自己这种想法真的是有些斯德哥尔摩了,但恨也意味着在乎,而他不想用自己的大好时光去蹉跎在这其中。
宋初昀的无力前所未有的重,他愤恨难平地咬牙质问道:“你是故意的么,嗯?你连个人样都活不出来,还要让我怎么报复才能舒心?!”
同样得益于足够的了解,许宴在他的答非所问里得到了答案。
原来折腾来折腾去,最后竟然是连恨也不会剩下。
他变得安静下来,头脑也似乎并不清明,只混沌地低声念着宋初昀的名字。
与宋初昀想得无异,这是一条正在消逝的鲜活生命。
他们之间的纠葛起初并非纯粹的爱,现在也并非纯粹的恨,以至于宋初昀无法心安理得地背负一条人命。
所以宋初昀最终还是心软,该死的心软,最后放下一句“我不恨死人”
便再头也不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