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宴冷冷地看着他,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,又是一句反问:“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吗?”
无论他是哪一个人格,都不会改变对许逢之的态度。
“是,但对你的宋初昀来说可不见得。”
许逢之笑了笑,他从对方的话语里已经得到了确认,“我只是好奇你们是怎么达成的一致,让一个人格藏下来,不会很不平衡吗?”
假如宋初昀更喜欢那个人格,许宴不介意演一演,而且就像事实那样,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,宋初昀只会把他看成一个综合体,所以这有什么所谓。
许宴自己就是半个学医的,他比谁都清楚人格分裂的治疗有多困难,只有三成的患者可以缓解,让人格之间可以融洽地协作以应对生活,根本没有所谓彻底治愈一说。
他们只能在这具躯体里共存。
而他的病对宋初昀来说是个巨大的隐患,那么他就藏起这个隐患,只要能够留在宋初昀身边。
不过这些与许逢之也没什么好说的,对于这种无聊的议题,许宴转身便要走,又被许逢之用一句话挽留:“你知道他和你同仇敌忾,在我请求他来看你的时候骂了我吗?”
许宴的神情立马变得好看了些,他饶有兴致地转回过身:“哦?”
“他说我只是不想放弃你这笔投资,而不是真的在意你的死活。”
许逢之耸了下肩道,“但事实证明,你的身上流着我的血,自然像我,所以无论如何你也不会让我失望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Alpha也会怀孕了?”
可能是人格切换得多了,许宴现在损人也很毒,他平声讽刺了这番造血言论,而后情绪莫辨地问道,“你什么意思?”
许逢之用一种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看着他,见他要演戏到底,干脆戳穿道:“你利用我去博取宋家那小子的同情,自己却装出来一副想要放手的洒脱姿态,这一局实在做得是漂亮,我也是最近才意识到。”
许宴仍是无动于衷的样子。
许逢之的脸上没有气愤,甚至很欣慰地朝许宴鼓了鼓掌:“我早该想到了,从他回国,凭什么才这么几天不吃不喝你就瘦到了那种地步,想来你打从宋初昀刚离开就策划好了这一切吧。”
“我猜你在得知宋初昀回国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不进食了,那时候你还在演一个配合治疗转好的患者,在日常称重的时候随便带点东西在身上也不是难事,毕竟没有医护会防一个脱离狂躁期的患者会做这些。”
“我原先也想,我的儿子不该有那么脆弱,你会去争抢,而不是什么都不做的认命。
你颓废了近一年,那是做给我看的吧,你要让我知道你没办法离开他生活,必须要把他绑在你身边,逼着我在你病情反复恶化的时候去出手。”
“至于为什么期间你需要好转一段,大概也是需要一个更合理的名头出去活动,为了和他重逢做准备,一切的时机都是那样的恰巧。”
许逢之说是在揣测,话却愈发得笃定,“到最后你装成深爱却愿意对他放手的样子,多无辜,多可怜,绑架他的坏人全让我做了,可你自己清楚,你究竟是不是在算计他。”
随着这番话,许宴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,他没有对许逢之逻辑缜密的话语做出评价,简单的一句掷地有声:“我不是你,我有爱。”
他的痛苦是真的,筹谋也是真的,这二者并非不能共存。
假如宋初昀真的不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,那么他不认为自己能在失去对方的世界里再活下去。
他这样波折地去做一个豪赌,无非是在求宋初昀的心里还对他留有最后一点余地,而万分庆幸的是,他并没有输。
这回许宴并未再犹豫,径直推开门下楼。
仍留在书房里的许逢之却并未着急于离开,他不疾不徐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同对面告知道:“他走了。”
宋初昀听完了他们谈话的全程。
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许宴有自己的小心思,毕竟许宴从头到脚就不是个老实安分的人,至于许逢之的猜测与许宴的回馈究竟真相几何,他也有自己的考量。
说他现在的心情很愤怒,好像谈不上,但总不至于毫无波动,宋初昀问道:“许总,你这是在背刺你儿子吗?”
“我没想挑拨离间你们,恰恰相反,我是在帮你们。”
许逢之很坦然地说道,“如果你们要一起生活,这是你早晚会面对的事情,你现在想明白,总比未来某天突然意识到要好得多。”